山脚下有条狗

毒酒入喉的那一刻，我听见殿外有烟花在响。
真热闹。
今夜是他大婚，听说光是烟花就要从天黑一直放到天亮。
可惜我看不到了。
我跪下去，大红婚服铺在地上，像一朵开败的花。视线模糊之前，我看见他终于转过头来，那张脸还是那样好看，只是眉心拧着。
真好。
你终于看我了。
1
我叫阿鸢。
这个名字是他起的。
八岁那年，他从暗渊把我捡回去。那地方是三界最深的裂缝，没有日月光，只有腐臭的风和吃人的妖兽。我爹娘死在那里，一起逃难的人死在那里，和我抢食的野狗也死在那里。
只剩我一个。
他站在腐臭的风里，玄色衣袍纤尘不染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他的眼睛很黑很沉，像暗渊最深处的水，能把人溺死在里面。
我跟他走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魔尊谢渊，三界闻之色变的人物。可当时我只记得一件事：他蹲下来，用袖子擦掉我脸上的泥，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说我没名字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就叫阿鸢。”
鸢是一种鸟，飞得很高，能看见很远的地方。
可我从没飞起来过。
他把我养在听雪殿。
那座殿很大，什么都有，就是没有窗户。他说这是为了我好，暗渊出来的人不能见光，见光会死。
我信了。
他教我识字，教我练剑，教我**。
十二岁那年，我第一次**。那人是个仙门弟子，误闯魔界边界。我把剑捅进他胸口的时候，血溅了我一脸，温热的，腥甜的。
他站在不远处看着，走过来用袖子擦掉我脸上的血。
“下次，”他说，“别让他叫出声来。”
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让人叫出声过。
十四岁那年，他带我去杀一个叛徒。那人躲在一座小镇里，伪装成寻常百姓。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正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我杀了他，当着他女儿的面。
那小女孩冲上来打我，被我推开。她摔倒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问：“怎么？”
我说：“她以后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阿鸢，你是刀。刀不能想这些。”
我说好。
2